即使犧牲瞭,我也是一名烈士

2017年8月8日四川省北部阿壩州九寨溝發生7.0級地震。隨後一張九寨溝地震救援現場照片刷爆朋友圈:亂石飛瀉處,眾人逃離時,一位軍人卻逆行沖向塌方地段。

沖向最危險的現場,拯救可能存在的生命是他們唯一的信念。今年22歲的李強也是這樣的一名消防官兵。

“苦、累、堅持”

一滴、兩滴、三滴……李強身上的汗水匯成一顆顆汗珠掉到炙熱的水泥地上,瞬間蒸發。

服役於公安消防支隊的李強在指導員的口號下,有節奏地做著俯臥撐。他的訓練從早上6點20分已經開始。在沒有出警任務的工作日裡,訓練是他的日常。

據李強介紹,消防員的體能和專業技能每月都需考核,確保每位消防隊員在突發事件中保持最佳狀態。而消防員從進入消防隊到真正出警上火場,需要半年時間的訓練和考核。直到考評合格,才能出警救援。

每一次的體能訓練都是挑戰極限,李強總結為“苦、累、堅持”。他說,對於消防員而言,體能尤其重要。“我們練的不是身材,是力量。”因為在救火救災當中,消防員需要背負約30公斤的裝備到現場,容易消耗體力。如果沒有充足的體能,不僅救不到別人,反而自己也難以逃離危險的現場。李強講起自己訓練時的故事,提到經常在做俯臥撐時,身上滴下來的汗水可以在地面上形成一個人型。

李強對生活、生命的思考遠比同齡人成熟,他2014年到部隊服役,當時19歲的他獨自一人來到部隊,面對著同齡人未曾經歷過的嚴格訓練。雖然曾在夜裡偷偷哭過,但從未想到放棄,“生活中總有更苦更累的事情,想想自己的現狀,相對來說是比較輕松的,那就不會抱怨瞭。”如今22歲的他,已經有足夠的能力去拯救深陷險境中的生命,“我們不扛槍,但我們也是隨時準備犧牲的軍人。”

盡管消防員面對著很多常人體會不到的艱辛,但他們仍堅守著崗位。“職業的責任感和榮譽感是他們堅持的原因”,該中隊隊長認為。

“我們是戰友,也是兄弟”

為什麼會選擇進入部隊?提起這個話題,李強輕輕一笑,“這是我自己電梯保養項目做的決定。高考過後,我要自己做出選擇,進入部隊至少也是一種機會。”他提到,報名參軍後由電腦進行隨機抽配。當得知自己被分配到消防部隊,他也不瞭解什麼是消防。“漸漸地,我開始明白雖然消防員拿的是水槍,但成為消防員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驕傲。”

“寒風飄飄落葉,軍隊是一朵綠花,親愛的戰友你不要想傢,不要想媽媽……”當李強選擇入伍的那一刻起,意味著他與親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。他對《軍中綠花》這首歌很有感觸,從一個學生進入到部隊,成為一個兵,每當訓練結束的間隙,他都和戰友圍成圈子一起唱這首歌。他笑稱,在部隊,寫信、收信仍然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。

李強提到,消防部隊必須每天都有相應的人員值班,特別是過年期間要高度警惕,因為人群更加集中,疏散不及時容易增加事故的傷亡率;而且回鄉探親的人多,房屋置空率高,意味著報警時間可能變晚、火勢變大。該中隊的隊長已經5、6年沒回傢過年,與戰友們一起看春晚已經成為傳統。李強說,“有一年中隊隊長已經買好車票準備登車回傢,但一個電話打過來,他就回到部隊裡去瞭。”而他自己也已有三年沒有回過傢鄉,相隔400多公裡,維系在中間的僅有一根電話線。

在消防隊裡,戰友們過年過節都在一起,苦的樂的都一起過。傢人不在身邊,戰友彼此間更懂得珍惜。“我們是戰友,我們也是兄弟”,李強說,“我們曾經偷偷藏東西吃,有時候是饅頭,有時候是一些飯菜,餓的時候拿出來一起分享。不像現在,幾個朋友坐在一起,都是在各玩各的手機。”

“哪怕隻要有一點可能性,必須救”

“嗚——嗚——嗚……”警報聲響徹消防中隊,李強神色一變,立即停止訓練,聽從命令快速跑向裝備庫。不到1分鐘,他已經完成所有的裝備整理,一躍而上消防車,出警。“出警是我們幾乎每天都會面對的事情,誰都沒有辦法預料下一秒會發生什麼,我們唯有時刻做好準備。可以這麼說,消防員是‘養兵千日,用兵千日’,需要用到我們的時候,就要義無反顧。”

浸透汗水的消防服。整個消防裝備包括防火服、面罩、睡袋、氧氣瓶等。李強提到,防火服一般是破瞭或者漏水瞭才會換新的,“越久看起來越身經百戰,更有榮譽感,是我們榮譽的象征。”

李強回憶起第一次出警的情形。“那次出警興奮大於緊張”,他說,當時接到報警電話稱xxx路住宅附近正在冒煙,懷疑發生火災。他立即與戰友出警,到達目的地後發現原來是居民在燒樹葉。為此,李強對該居民進行火災常識教育後便撤退。據統計,李強所在的消防中隊管轄區暫未發生過重大的火災險情,但他從不敢僥幸對待,捅馬蜂窩、小孩卡防盜網、車禍現場拯救……每一次的出警,都以最快速度趕到現場。

“我覺得消防員這份工作不危險。我的理解是,消防員與一般市民相比,具有自救的能力和技能。在同一個模擬現場中,消防員可以實現自救。對於我來說,接到任務就必須往前沖,同時保證自己的安全,其他的就不想瞭。”據李強介紹,消防隊的班長通常在前線,分配體能好、業務能力強的消防員去前線,根據每人的不同崗位分配任務並下達指示,比如現場燃燒物的材質,從煙的顏色、濃度去辨別是否具有毒性、判斷能否進入現場。

盡管沒有經歷過驚心動魄的搶險現場,但李強對消防員職業的執著令人尊敬。“有人深陷火場,心裡懷有希望,等著消防員的救援,這就是對我們的信任。如果連這點希望也沒瞭,那我們就沒有存在的理由瞭。”李強提到,九寨溝7.0級地震中的人們也是這樣的,他們能夠在困境中支撐下來,是因為心中堅信被救的希望。“我們就是他們的希望。如果有人困在火場中,哪怕隻要有一點可能性,必須救。即使犧牲瞭,我也是一名烈士。”(應受訪者要求,文中名字為化名)

文/黃瑩

[ 編輯: 何雯颸 ]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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